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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法器木鱼源流考

发布时间:2019-03-31 20:11    浏览次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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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鱼歌爲什麽称“木鱼”?木鱼又爲什麽要与“歌”结合 ?那麽,首先要寻找“木鱼”与“歌”的前史。

  木鱼 ——前身是木雕鱼形鸣击器,后来演变成宗教法器木鱼,这就注定了寺院、道观与木鱼宿世此生的不解之缘。

  歌 ——前身是蛋民水歌(鹹水歌)这也注定了广府珠水与木鱼歌连绵不絶的哺育恩惠。

  那麽,咱们就先从道教、释教的法器木鱼説起,陈旧的木鱼却摇头説 :难哪,——“不要问我从那裏来”。

  一 木鱼从道教中来

  依据文献,道教运用木鱼作爲诵经法器,早于释教和尚。

  唐五代时,有个士大夫王定保,他在一本称爲《摭言》(《摭言》,又称《唐摭言》,15卷,唐代笔记小説集,详记唐代贡举准则,其间多爲史志所未详。撰者五代王定保(870~940),南昌(今属江西)人。唐昭宗光化三年 (900)进士及第,爲容管巡官,后遭乱不能北返,入仕南汉。大有十三年 (940),由宁远节度使入爲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余嘉锡《四库概要辨证》))的笔记中写下了有关木鱼一段风趣的对话:

  

  有一个白衣(白衣 :即俗家之人。因其时西域社会一般人多穿白衣。)问天竺长老云:“僧舍爲什麽都悬挂着木鱼?”答曰;“爲了对衆和尚警示。”白衣曰:“那警示又是爲了什麽来由?”长老不能答,白衣又去问悟卞法师。法师曰:“鱼是昼夜不闭眼的,要想修行到高道行,那就向鱼学习,因此纔处处悬挂木鱼。”

  

  上述对话中,身爲五代时的长老和悟卞法师,爲了粉饰对木鱼前史的无知,只好胡説一气。因爲好久以来,几百年了,僧侣们真实弄不清,木鱼在道佛两教的渊源和前史,证示了三清像前和观音大士旁的声声木鱼,有意无意的布下了种种的前史疑案和迷雾,转化爲千年轮逥,宿世此生説不完的木鱼缘由故事。

  前史文献上最早的木鱼,应是出于1988年出土的四川金堂县扬柳乡出土的汉代石棺画像,(见高文《四川汉代石棺画像集》,公民美术出书社1988年,第65页。)画像中显现悬着一“鱼”,据考,应是一种能够发声的冲击鸣器。能够説汉代那时,民间已有运用鱼形鸣器的风俗。假如考虑到四川是道教的发源地,一起出土的石棺画又多是神仙传説,那麽,揣度当地道教现已运用鱼形木鸣器或其他资料的鱼形鸣器也是较合符道理的现实。

  次早是晋宋时的笔记小説,也反映道观和道士已有木制的鱼形鸣器。

  《异苑》(《异苑》:誌怪小説集。 南朝宋刘敬叔撰。敬叔,《宋书》、《南史》俱无传。明胡震亨始採诸书补作之。称敬叔,彭城人。发家小兵从军,元嘉三年爲给事黄门郎,太始中卒。)卷七记载:有道士,姓蒋名道支,在岸边发现水中浮着有一木制的东西,便将它刻爲鱼形,并在鱼肚内保藏记録道家符禄的纸条,所以终年带在身边。二十多年后之一天,遽然不见了。晚上梦见有人对他説:我到湘江去玩耍,路过湘君庙被二妃留下,现在回来了,水边就能够见到我。蒋道支天亮到了岸边,看见打鱼人网到了一条鲤鱼,就买下来,剖开它,得到了先时所带着的符禄纸,方悟到是梦中人还给他的。过了一瞬间,有五色气,直上入云。后来有人拜祭湘君庙,看见那个木鱼,还在二妃的侧边。这个故事説明晰晋宋时,木鱼已被道教所用。

  再是唐明皇开元十三年(725年),衢州建道观,挖地基,得一鱼形物,长三尺,形状似铁,又如青石,叩之甚响,不知怎样来称号它,所以进贡给皇帝。玄宗遍问百官,都不知是什麽。玄宗就命名爲瑞鱼磬,命令把它悬挂在道教太微宫,非讲经和设斋大会不得运用。南宋的谢守灏也在《混元圣纪》(《混元圣纪》,全称《太上老君混元圣纪》,宋谢守灏编,共九卷,收见于《道藏》,多是道教神仙列传。宋时,真宗崇道,封太上老君号:混元上德皇帝,书名由此而来。前有宋光宗绍熙四年(1193)陈傅良序,绍熙二年(1191)谢守灏进表。)卷八这本书中记下了上述这件事,不过,末端多了一句话:“宫观有木鱼自兹始也”。上面这三小典故都标明晰道教先于释教,在唐或唐之前运用木鱼的情况,比咱们一般知识认爲木鱼源于释教略有不同。

  道教中的道乐所用木鱼,名木鼓,圆形雕成鱼状,俗称鱼子,分爲巨细木鱼。小木鱼可握在手中击打,大木鱼一般放在经案右边,以右手击打。节奏要合作经韵唸诵,字音要準确落在木鱼的点子上。道籍秘诠《无上秘要》(《无上秘要》列于《道藏·大平部》中,集诸天仙经文,威仪戒律,解範修道秘要衆品,爲道家秘诠宝典。)云:

  

  “木鱼清磬,振醒尘寰。”

  

  这个“振醒”并不需求激烈的崎岖和冲击,而且着重节奏与生理的呼吸合一;融入柔软、诚虔的情感和进入身心放鬆,静若止水的悟道心思情况之中。

  据元刊《全真实韵》曲谱已有木鱼和其他法器的合乐奏法,这大概是木鱼参加合乐较早的文献记载。全真教派一贯建议三教合一,因此难于估量木鱼是不是从释教合乐诵经中借用过来的。全真道人在诵经时,木鱼是规矩必用之器。既可独自配乐长篇经文的诵读,也可与铛鑔合作爲特定的牌子,不歇地配乐韵文。如施食科仪程式中所韵颂的《救苦经》(见于《道藏》。据説道教的上清灵宝天尊专爲救苦天尊説了一部经,名爲《太上洞玄灵宝救苦妙经》,便是道徒在晚坛功课中唸诵的《救苦经》,亦俗称《木鱼经》。),衆道徒以急板一字一音,单音颂念,气势奇持,又因仅以木鱼配乐,气氛玄奇,道人多称爲之《木鱼经》。

  二 木鱼从释教中来   

  终究道教仍是释教先运用木鱼呢?从上述看来,道教好像占了上峰,但是未必。请看下面一则编号爲“1051”的我国乐器组合方法録:

  
“组合之乐器:笙、管、笛、云锣、鼓、铰子、引磬、木鱼、忤钟、手鼓、磬、铛。

  乐器类属:吹3、打9、合计乐器12。

  出处:五台山“青庙”乐队。注:汉(代)”(引唐朴林《我国乐器组合録》157页,我国文联出书社,2002年9月。)

  

  是否从汉代开端木鱼就作爲法器参加了释教法事仪轨的独奏呢?明显疑点甚多,还需要有进一步的具有説服力的依据链,不能今人説一句“汉代”就足以取信。

  古代官方正史较早说到“木鱼”的是《隋书·高祖帝纪下》:

  

  开皇九年“颁木鱼符于总管、刺史,雌一、雄一。” 

  

  明显,这是指一种信符和兵符。后来的《原始製作》虽称:“隋设木鱼,僧志林造”。不过,“僧志林”至今无考,却透露出和佛国有多少渊源的信息。

  木鱼法器在释教之来历,有各种超凡入圣的传説,若仔细检索起来,有好几十则。下面一则是关于木鱼的来历,辗传变异,撒播于印、中、日三国,藴含有各国风俗跨文明意味,而且又风趣的“鱼腹儿”故事(粗心):

  

  薄拘罗(Bakkula)生于古印度大陆一个婆罗门的家庭,孩童时父亲续娶后母,视之爲眼中钉,曾五次暗杀于薄拘罗。有一次后母把他推入河中,被一条大鱼吞食了,刚好薄拘罗之父买到渔夫捕获的这条鱼。父亲拿刀剖鱼,薄拘罗在鱼腹内唱道:“愿父慈祥,勿令伤儿。”父亲便小心肠剖开鱼腹,把孩子抱了出来。凡历种种苦难,薄拘罗便成了释迦牟尼的弟子,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六十岁。

                          —— 引《付法藏缘由传》卷三 (见《付法藏缘由传》卷三。吉迦夜、北魏僧正昙曜一起译出,刘孝标笔授。)

  

  当上述这个南亚次大陆佛佑弟子的佛经故事,跳过喜马拉阿山,来到我国,却挑选与木鱼结缘由,成爲了我国人关于木鱼来历传説的一部分。

  清顺治十一年(1654年),隐元应邀率30位闻名僧俗,从厦门啓航赴日本长崎,广爲传法。顺治十六年(1659年),日本皇室赐京都宇治醍醐山麓一万坪地给隐元创立新寺。新寺规制悉照我国旧例,也取名“黄檗山万福寺”,隐元成爲日本黄檗派的开山鼻祖。据説因为隐元在日本佛数中的方位和自己的推行,自始日本寺庙自始广用法器木鱼。不久,一则有关木鱼来历的我国佛祖传説,在日本盛行起来:

  

  玄奘大师自天竺归,途经蜀道时,偶遇一长者。此长者丧妻,有儿甫三岁,其后母恶之,趁长者出猎时,从楼大将孩儿掷入水中。长者哀其子故,爲其设斋供僧。此刻适遇玄奘大师到来,长者欢喜迎请榜首座,但是玄奘大师却不食。并通知长者:“我翻山越岭,非常疲惫,希望能得鱼肉吃之。”在场者闻言皆大惊,长者欲出买鱼,玄奘又吩咐他:“必定要大鱼才好。”长者所以买回一条大鱼,才割开鱼腹,就见到自己的孩儿在鱼腹中啼哭:所没之儿啼在鱼腹中,长者大欣欢。玄奘大师説:“这是此儿夙世持不杀戒果教,所以如今虽被鱼吞,却得不死。”长者问:“怎么报鱼恩?”玄奘大师告曰:“以木雕成鱼形,悬之于梵宇,于斋时击之,能够报鱼德。”即今之木鱼是也(故事据《禅林象器笺·呗器门》所引唐·玄奘《指归曲》。《禅林象器笺·呗器门》二十卷。日本临济宗无着道忠所编之禅宗辞典。收在《现代梵学大係》第六、七册;《禅宗全书》第九十六、九十七册。全书类聚禅林规矩、行事、组织、器物等用语、名字之来历、沿革以致现行(撰述其时)之含义,并罗列典据,加以详释。所收内容广泛,解说详细,可谓梵学百科全书。)

  

  不过,上述玄奘鱼腹得儿的故事,并不载于玄奘的列传《慈恩传》。

  孝行公然法力无边。在亚洲以我国爲中心的儒家品德辐射,不光改造了传入了我国的外来释教,完结了本土化,玄奘又把印度“鱼腹儿”的传説与木鱼的来历合二爲一,注入大众孝敬父母的人之常情——我国普世品德。当然,法器木鱼之推行和来历之传説能飞渡扶桑民间,隐元大师自是功不可没。

  已然释教从印度传入,木鱼随佛法东传而到我国也很天然,所以,木鱼源于印度此一説,实力最大。

  木鱼是古印度寺院的常用法器之一,其它法器还包含钟、鼓、板、磬。这五种法器被总称爲“犍椎”,是梵语chanta的译音,又译作犍稚、犍地、犍槌等。本意爲敲击各种法器的动静,又指这五种法器。

  若説木鱼,在佛家法器中实有二种,称号有时也混淆不清。 一是悬挂起来做梆子用的木鱼,又称鱼梆、鱼梵、鱼鼓、鱼板、饭梆、粥鼓。 一是诵经时用的木鱼,又称鱼鼓。下引二则木鱼在寺院应用之规矩:

  

  ㈠“木鱼响,不得入堂,或令行者取鉢,堂外坐。”(南宋·无量宗寿撰《日用轨範》,又称《人衆日用》、《日用小清规》) 

  ㈡“木鱼,斋粥二时,长击二通;普请僧衆长击一通;普请行者二通。”

  (上引元代百丈山德辉禅师《敕修百丈清规·法器章》) 

  

  
唐代寺院有两种木鱼。一是长(形)木鱼,也称作“梆”,一般悬挂在斋堂、澡堂及库堂前作爲报时和调集衆僧之用。唐人司图空有诗《上陌梯寺怀旧僧》云:

  

  “鬆日史鸣金,山风向木鱼。”

  

  即指这种长型木鱼(又称直鱼)。另一种木鱼“刻木爲鱼形,空其间,敲之有声……今释氏赞梵呗用之”,谓之“团鱼”,唐人却称“鱼鼓”。雪蜂义存诗《咏鱼鼓颂》云:

  

  “不幸鱼鼓子,天然生成从地养,粥饭不能餐,空肚作动静。”  

  

  另一种是唸经冲击的法器小木鱼。

  佛门各种法会典礼,都需用木鱼和其他法器。执持和冲击木鱼有必定的程式。宋代的《禅门日诵》所载“七期念佛仪”能见其详:

  

  “接往生咒三遍,起佛偈,念佛,领衆经行半支香,鸣磬一下接(木)鱼,举西方神仙世界大慈大悲阿弥陀佛,念至香到。主七师高举佛一声,大衆收佛回问,止静。……少顷,主七师鸣乎磬一下,悦衆师接小(木)鱼至三通,主七师举起佛偈,念佛,规划同前。”

  

  木鱼在上述佛仪中能起到调整音节的效果。木鱼和其他法器的合作,完全像乐队的器乐独奏相同,极有规矩。下面例举江苏姑苏灵岩山寺早课中唱诵《香赞》的冲击曲谱(冲击曲谱见王景琳着《我国古代寺院日子》91-92页。):(仅举一句)               

  

  宝鼎‖热‖名‖香|0‖0|0‖0|                      

  △ △ ⊙

  ⑴“△”标明敲响大磬后即捺住,使之不发余音。

  ⑵“|”“‖”标明吊钟(相似钲),“鼎”字唸诵后敲两下吊钟,“名”念时也敲两下,“香”字后“|”标明一下。榜首个“0”停一拍后二下;第二“0”停一拍后,标明一下

  ⑶“0”标明大鼓和木鱼。规矩凡敲大鼓一起敲一下木鱼。    

  ⑷“⊙”标明大磬。

  木鱼在释教梵呗音乐小冲击乐队独奏中,着重抑扬,节奏感愈加明显奏中,起到着重抑扬,节奏感愈加明显的效果,用以营建一种奥秘的宗教气氛。在个人闭目诵经时,僧侣通过法器木鱼节奏的心思暗示,慢慢地进入独持的个人宗教精力世界。咱们之所以诲人不倦地地着重木鱼在寺院法器冲击乐中的节奏性和音乐性,以及稍稍整理一下法器木鱼的渊源前史,是爲了下面论及“前期木鱼书构成的叙说便利,也是爲了讲清作爲法器之木鱼与珠江三角洲民謡结合的因与缘作一些衬托。

  説唱木鱼之爲什麽称木鱼,当然与法器木鱼有极大的关係,而且与孕育时的宗教文明生态渊源非浅。前期的木鱼歌还有二个盛行了几百年的别称:沐浴歌和摸鱼歌,也是一个谜。一个説唱新种类诞生时的冠名(还有别称),并非钦赐与官封,而是由当地干万受衆的远识慧眼,依社会大衆命名的潜规矩无意而定。这种团体无意识的冠名和回忆的背面,往往了隐藏着后来一群痴迷的学者花了几代人的时刻和精力也不必定寻找到的前史本相。

  三 木鱼也思凡

  从木鱼的实践用处来説,木鱼最早应是先民所用击鸣器之一种。他们在古代早就懂得运用击木共识的原理,以濡木撞钟击磬,然后与鱼发作的联想,这在前史上必定比运用到道佛法器上爲早。先秦有神话相传:大海中有鲸鱼和一种名爲蒲牢的海兽,蒲牢从来怕鲸鱼,鲸击蒲牢,则蒲牢大叫,后来的人就在钟磬上雕蒲牢之形,并将撞木雕成鲸鱼的形状,以求动静宏亮。东汉·班固《东都赋》有“所以发鲸鱼,铿华钟”句,证明汉代仍撒播雕木成鱼,击之发声的古代传説仍在撒播。 

  据《晋书·张华传》记载:  

  

  吴郡临平岸崩,出一石鼓,槌之无声,张华取四川桐树之材雕成鱼形伐鼓,石鼓公然大鸣,声闻数裏。宋僧道诚独具慧眼,深知木鱼发声之渊源,因此在他的着作《释氏要览》中独出一説,引述其源道:

  “钟磬、石板、木板、木鱼、砧槌、有声能集衆者,皆名犍椎。今寺院木鱼者,盖古人不能够木朴击之,故创鱼象也,又必取张华相(桐)鱼之名,或取鲸鱼一击,劳(蒲牢)爲之大鸣也。” 

  

  上述记载了木鱼之二种来历:功用发声和或借鲸劳相博击。説明木鱼开始仅仅民间发声之用,并无宗教颜色。汉代道、佛同显后,才昇入道观和佛堂。作爲崇高法器,来历上也引入了出于印度寺院健椎之説。这种含义上的改变标明,木鱼概念内在有过一次从民间到宗教殿堂的重要改变和转化。

  木鱼也思凡 。

  假如説木鱼未能乘唐代面向大衆的“俗讲”之势(下面几章再论)突破威严的寺院大门,那未,浸染了近代城市文明春天气味的宋代,木鱼现已测验走出森林的高墻。因为木鱼梆子传声远处的效果,跟钟磬相同,因此就不只寺院,民间也会选用,元代描绘宋事的《水浒传》榜首回即有:   

  

  “梆子响时,谁敢不来?”

  

  当然,唐五代时,民间还没有这样的鱼梆。别的宋代于夜中报更鼓,也有选用鱼梆子的,北宋孟元老所着的《东京梦华録》也记载了一则以木鱼梆报晓的事:

  

  “每日交五更,诸寺院行者打铁牌子或木鱼,循门报晓,亦各分当地日间求化,诸趋朝入市之人,闻此而起。”

  

  耐得翁的《国都纪胜》(见《国都纪胜·瓦舍衆伎》,南宋耐得翁着。介绍南宋国都临安城市面貌的着作,一捲。耐德翁係别号,姓赵,余无可考。作者曾寓游国都临安(今浙江杭州),依据耳闻目睹的资料,仿傚《洛阳名园记》,于南宋理宗端平二年(1235)写成该书。),记载了南宋瓦肄衆多技艺中有“説经”一门。是在北里中“演説佛书”的,説些什麽,没有详説,想是其间会类于《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内里三藏法师所诵读七字韵句,以此唐塞佛界与人界关係中尘俗的故事。不过,诗话表演的详细景象至今无法稽考,好像消失了。但从生生不息説唱史的视点看,从南北朝至唐俗讲宗教説唱之一脉,不光有兴起的宝卷接续进场,也是爲了别的一条俗文明的主脉:明代以乡镇民歌和基层民间説唱爲中心的文艺复兴运动作好了外围的衬托和照应。

  元末明初,战乱频仍,在宋金元饱尝烽火糟蹋的人们痛定思痛,从地上转向天上的宗教(包含各种民间教派),寻求精力上永久的“乐园”。 据説宝卷在北宋现已有,相传呈现较早的《香山宝卷》,是普明禅师在北宋崇宁二年(1103)在武林(杭州)所作,不过,至今仍见有依据充沛的考作。在此社会布景下,充溢佛号诱惑力的宝卷,以特别的社会功用异军突起,渐以文学化和尘俗化的包装在民间説唱中争占一席之位。这是释教文学自唐代俗讲由盛而衰,宋代“消隐”后,至明代再度的复兴。而法器木鱼爲亦跟着宝卷的宣演,走入人世的千家万户。

  所以咱们在兰陵笑笑生所着的《金瓶梅话词》这本长篇词话中,看到了屡次描绘明代在家庭宣演宝卷时,呈现击木鱼用之説唱的局面。书中第三十九回又描绘王姑子与大师父宣卷吃过茶食后:

  

  “月娘从头剔起灯,炷了香,两个姑子感动击子儿,又唱起来了。一边唱,一边敲木鱼和磬钟。”

  

  读者不光看到了边唱词话,边还要按节拍击木鱼,还闻到了配乐的木鱼散发着多少佛国的气味。此刻(明万曆左右),在靠大海的广东珠江三角洲,木鱼早已作爲一种説唱艺术在珠三角乡村乡镇盛行开来,这种岭南前所未见,颇具魅力的説唱新种类、新实力、新凤气,现已旋风般刮进了明代佛山榜首宗族霍氏的精力防护大门,这种之前毫不见经传,声称木鱼的基层説唱,以不可思议的诱惑力和牵动心灵的言语,轻经煽开了佛山上层贵族霍氏“成群结队”大巨细小姑子和少女的心扉,把儒家关于妇女的“三从四德”和我们“闺範”冲决得乱七八糟,以致霍氏族长对“木鱼邪调”垂手可得地传入豪门大族的重大事件,咬牙切齿,并以此在《霍氏族谱》中铭下经验子女的告诫,作爲后世霍氏宗族心恶痛絶的警示。(本书下面还有专门章节剖析论说)

  与上面所述宝卷、木鱼盛行同步的万曆年间,社会上先后呈现了两本记载尘俗乐器“木鱼”的百科全书式类书。

  榜首本是《事物绀珠》(《事物绀珠》,四十一捲。 明黄一正编。一正字定父,扬州人。是编成于万曆辛卯。《明史·艺文志》着録四十六卷。《四库全书概要》评:今考其目,自地舆、地舆至琐言、小事,凡四十六目,非四十六卷也。所録典故,率分裂饾钉,又不着原书之名,是虽臆造以盈卷帙亦莫得而稽矣。质量不高。),(明)黄一正编,四十一捲。一正字定父,扬州人。是编成于万曆辛卯(1591)。内里在“音乐部·乐器类·木属”,记録了六种木制冲击乐器:

  

  “柷、敔、决定、柝、木鱼、乐句”,木鱼名下有释:“木刻鱼形,窍其间,击之”之句。

  

  第二本是王圻所撰《三才图会》(《三才图会》,爲明朝人王圻及其儿子王思义编撰的百科式图録类书。于1607年完结修改,并在1609年出书。又叫《三才图説》,有万曆本传世。所谓「三才」,是指即「天」、「地」、「人」,此书就是要説明这三界中的全部。 书成于明万曆年间﹐共一百零八卷。内容上自地舆﹐下至地舆﹐中及人物﹐分地舆﹑地舆﹑人物﹑时令﹑宫室﹑器用﹑身体﹑衣服﹑人事﹑仪制﹑瑰宝﹑文史﹑鸟兽﹑草木等十四门。前三门爲王圻所撰﹐时令以下十一门﹐爲思义所撰﹐全书又经思义以十年之力加以详核﹐始成安排妥当。傍边一些地图是改编自传教士带来的国外地图,所以《三才图会》被誉爲明朝缯图类书的佼佼者。 ),百科全书图録式类书,编成于万曆三十七年己酉(1609)。内里在“乐器类·木鱼”栏下释有:

  

  “刻木爲鱼形,空其间,敲之有声。”

  

  这二本明代类书所记録木鱼的情况,相应地説明晰木鱼作爲明代社会的尘俗乐器,早已盛行多时。既具有爲法器、宗教乐器的功用,参加“释氏赞、梵呗”的仪轨合乐,又备有尘俗冲击乐器的用处的二重性身分。公然,木鱼在尘俗音乐中分工独奏的效果,明中期时有记载。据《万曆野获篇》卷二十五“俗乐曲有所本”记载:

  

  “今有十样锦者。鼓、笛、螺、板、巨细钹、钲之属,齐声振响。亦起近年,吴人尤尚之。然不知亦沿正德之旧。”

  

  上述《万曆野获篇》所记载正德年间就盛行的“十样锦”的七种乐器之外,那麽终究有没有木鱼呢?在清人叶梦珠的《閲世篇》有解说:

  

  “吴中新乐,弦索之外,又有十不间,俗讹十番,又曰十样锦。其器仅九:鼓、笛、木鱼、板、拔钹、小铙、大铙、大锣、铛锣,人各执一色,惟木鱼、板,以一人兼施二色”。

  

  已然木鱼是明清风俗音乐中组合的乐器,那麽,记载亦渐多。清干隆时,木鱼又呈现在十番鼓,1793年刊行,李平所着的《扬州画舫録》卷十一载有“十番鼓”独奏,佐以“木鱼、檀板”。

  又説:

  

  “是乐不必小锣、金锣、铙钹、号筒,只用笛、管、箫、絃、提琴、云锣、汤锣、木鱼、檀板、大鼓。”

  

  上述多项有力的证明:作爲道佛法器的木鱼至少在明代前中就从寺院和道观已走向俗乐。戏剧性的是木鱼在明末在木鱼歌边走边敲边唱(走唱)的配乐方位被琵琶所替代,清初时,又却以意想不到的方法中持续作爲词素保留在木鱼歌的概念之中,(下面概念史评论时再持续剖析)。

  陈旧的木鱼经在今日现代音乐中并非没有迥响,而且木鱼的佛韵梵音的交响乐在今日梵宇中惊天动地。请看2006年9月28日《大河网·大河报》爲音乐家谭盾在河南嵩山举行《禅宗少林·音乐大典》所写的文章《撩起禅宗少林的奥秘面》中的几段总述:

      音乐家谭盾介绍:

  

      “我和少林寺、大相国寺的乐僧商讨华夏古乐时,他们演奏了一首《菩提树》,用的乐器是木鱼和木筹,要知道木筹早现已失传了,只有这两座古寺才有,所以和尚的演奏把我震傻了。所以我在“禅宗大典”原有的四个乐章中增添了一个,就是现在的‘木乐·禅定’………”

  

  第二章

  

  “主乐器就是木鱼,木鱼是佛门法器,谭盾却把它变成了音乐。多声部的木鱼叙述着少林武僧生长的进程:调皮的少年,修持的壮年,平缓超逸的晚年,搆成人生完好的阅历,信任每个人都能从中找到自己”。……“在这一场中,你能够看到,传説中的牧羊女赶着羊群走来了,歌声打破木鱼的烦闷,给这片佛国净土带来人世的高兴。禅,所以有了尘俗的美丽……”

  “表演时,你会在木乐一章中看到,和尚和孩子拿着一千只木鱼在山中排成一綫,演奏《木鱼歌》、《木鱼经》、《木鱼功》,逐个敲响木鱼,动静像是在活动。……”

  

  一千只木鱼声声的禅意变成了诗意,化成了现代人类又一个乌托邦的境地了。

  概念史评论:

  [一] 木鱼是本书所设定的木鱼概念史榜首个重要概念,也是元概念,因爲抽出了这个概念,也就没有什麽木鱼説唱史。在木鱼发作学的时刻轴上,这个概念的发育起始于先秦神话中风趣的描绘:“鲸击蒲牢,则蒲牢大叫”,而“发鲸鱼,铿华钟”(东汉· 班固《东都赋》)。不啻是秦汉先民依据海洋鱼类相斗击的情况,作出“天人感应”式的诠释和领会,然后製作鲸鱼鸣击器。因此,民用鱼形木质体鸣器,应爲木鱼的概念榜首个(也是榜首阶段)所界定内在的界说。

  〔二〕依据上述史料,自从汉代道教産生,木鱼被道教所用,通过绵长的年月直至今日,木鱼都是作爲招集以及唸经、宣卷、唱赞、独奏佛曲所运用的法器和乐器。所以木鱼概念的内在发作了质的改变,所以産生了第二个更迭性界说:法器木鱼。这个含义超凡,进入天国的宗教性界说,二千年来原封不动。若以千年作爲时刻计量单位,完全能够进入汉语词彚库中超安稳的词彚层,深入爲前史悠久代代相传民族的团体回忆。

  〔三〕自汉代民间木鱼成爲宗教法器,享受了香火千年,但是到了明代初中期,思凡的木鱼又分出替身走出了寺院、道观,别离指向了二个方向:一个是加入了尘俗民乐独奏,成爲朴实的民间乐器;第二个方向是在元明之际,木鱼借道佛争取信衆入俗之机,参加和广东首个叙事説唱的构成。总算走完了从民间——神堂——民间的一个回归进程。

  这种参加的原始形状,以往还保留在广西玉林和钦州区域文言木鱼之唱诵情况之中:“连走边击,边击边诵(属“走唱”的曲艺方法)”(拜见《我国民间歌曲集·广西卷·序文》)

  〔四〕不久,木鱼在粤调説唱配乐的方位,在明未被琵琶替代了。音乐性单调的木鱼无法地半撤出了民间説唱,仍非常坚强地在木鱼节目中保留了(以《观音出生》爲首的观音系列)一块宗教性飞地。而且以强壮的民族宗教回忆爲支撑,以宗教标誌——木鱼(名词),作爲词根,与当地民“歌”结合,促进广东榜首个説唱种类木鱼歌的诞生。

  〔五〕木鱼作爲独立的一个名词(概念),既能够作爲词根,让其它词素粘附;又能够作爲词素,去粘缀其它词根,産生一系列与木鱼相涉的新名词。所以木鱼(体鸣器)、木鱼(法器)、木鱼(尘俗乐器),木鱼歌、木鱼书等一系列的木鱼概念,组成了本书木鱼概念史榜首组概念。这五个概念别离代表木鱼概念史五个共同内在的阶段,前二个概念(阶段)尽管同名(木鱼)却实异。民间功用和宗教性乃是它们底子差异。从説唱史的视点,又能够看作是木鱼前传的概念。后三个概念(阶段)在下面各章持续剖析。